摘   要：在全球治理背景下，国际组织成为各国参与国际事务的关键平台。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国际组织中的任职人数不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在国际舞台上的话语权。而法国凭借历史、地理等优势，在国际组织中任职人数众多，深度参与全球治理，其国际组织人才培养与选送体系成效显著。文章深入剖析法国公民在国际组织的任职现状，从政策导向、制度环境、政府治理举措、高校培养经验等方面挖掘其成功经验，并对比中国在相关方面的差异与挑战，旨在为提升中国在国际组织中的影响力提供借鉴，助力中国构建更完善的国际组织人才培养体系。

　　关键词：法国；国际组织人才；培养与选送；全球治理；人才培养体系

　　中图分类号：G556.5

　　文献标志码：A

　　DOI：10.3969/j.issn.1672-3937.2025.05.08

　　作者简介：闫温乐，上海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副院长、副教授（上海 200234）；李滢滢，上海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硕士研究生（上海 200034）

　　基金项目：2022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社科学术社团主题学术活动资助项目“加强中国国际组织人才培养研究”（编号：22STA048）

　　2023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强调，“要努力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国际组织是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主要渠道，但目前在联合国系统内，中国仍然是任职人数不足的国家之一，而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话语权。与此同时，法国凭借历史和地理等方面优势，吸引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经合组织等众多国际组织“落户”，在联合国系统内任职人数也较多，为法国提供了深度参与全球治理的便利。深入分析法国在国际组织人才培养和选送体系的成功经验，可为提升中国在国际组织中的影响力提供一定借鉴。

一、法国公民国际组织任职现状

　　在当前国际事务中，法国籍公民在多个重要国际组织中占据显著比例。据法国外交部统计，截至2021年12月，法国以成员国身份加入了全球共190个国际组织；在全球23万名国际公务员中有20,278名为法国籍，即法国国际公务员占世界国际公务员总数的比率约为9%。^[1]法国外交部数据显示，有5200多人活跃在联合国系统（不包括参与维和行动的法国军事人员），近7200人在欧盟的机构、机关和代表团任职，其他人则分布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其他国际组织中工作。经合组织2024年多元化和包容性报告中指出，截至2023年，在经合组织官员人数（国际能源机构除外）中，法国籍职员达到833人次，在国际能源机构的法国籍职员达60人次，两个机构中的人数均位于成员国单位人数之首。^[2]

　　在联合国适当幅度（desirable ranges）制度下，截至2023年12月31日，中国籍职员实际数量远低于其应占比例，具有地域地位（geographical status）要达到适当幅度制度规定的幅度内水平（308~416人）还需有171人。截至2024年1月，这一人数增加到268人。^[3]法国则依旧是任职人数较多的国家之一。表1是2020—2022年中国和法国籍职员在联合国任职人数、任职情况及占所有工作人员的比率。^[4][5][6]

　　由表1可知，截至2022年12月，法国籍职员在联合国系统内工作人员占比突破4%，其在联合国任职人数约为中国籍职员的两倍多。在区域性组织层面上，以欧盟为例，在欧盟的三个重要机构中，欧洲议会中的法国议员达81人^[7]，欧盟委员会中法国籍工作人员达3362人，占总人数的10.2%，仅次于意大利（14.2%）和比利时（13.0%）。^[8]由此可见，国际组织的职员构成中法国籍职员的数量占比具有显著优势。

表1   2020—2022年中法两国工作人员在联合国的任职情况

　　作为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法国在联合国体系中拥有显著的影响力，法国籍公民任职于多个重要岗位。截至2022年，联合国系统内具有地域地位的高级别工作人员中，法国籍高级别工作人员数量为15人，仅次于美国（35人）、英国（22人）、德国（18人）、意大利（16人）。^[9]在联合国现任高级管理小组中，联合国和平行动部副秘书长让—皮埃尔·拉克鲁瓦（Jean-Pierre Lacroix）是唯一的法国籍职员。^[10]现任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斯蒂芬·杜加里克·德拉里维埃（Stéphane Dujarric de la Rivière）、UNESCO总干事奥黛丽·阿祖莱都是法国国籍。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历任12位总裁之中，法国籍总裁共有5位。^[11]在该组织现任的高级官员中，经济参赞兼研究部主任皮埃尔—奥利维耶·古林查斯（Pierre-Olivier Gourinchas）和能力发展研究所所长多米尼克·德苏雷（Dominique Desruelle）都是法国国籍。^[12]这些重要职务中的法国籍职员证明法国在国际组织中具有显著代表性和影响力，也展现出法国强劲的国际组织人才储备和推送能力。

二、法国国际组织人才培养的制度环境

　　国际组织是在以西方为主导的近代国际体系的框架之下、在资本主义全球化不断推进过程中形成和发展的，而法国是以上体系和进程的早期和长期主导者。^[13]作为老牌殖民帝国之一，法国在18—19世纪凭借其雄厚的物质力量主导着国际体系。二战的失败，使其只能严重依赖美国的援助而生存。但法兰西独特的大国情怀和“法兰西的伟大与光荣”传统让法国不甘心只做霸权之下的附庸，因此法国立足自身的大国定位，积极主动参与战后国际秩序和全球治理体系。

　　法国通过国际组织来推动实现国家利益最大化。法国不仅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还是世界贸易组织、世界银行、经合组织、欧洲经济共同体、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等多个国际组织的正式成员国或创始国。随着国际组织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越发重要，法国也顺势而为，主导、构建、加入了包括七国集团、亚欧峰会、法非首脑会议、法语国家组织、欧盟—拉美首脑会议、二十国集团等组织^[14]，逐渐增强法国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与影响力。

　　在上述价值导向的引领下，法国的制度环境也在其与国际组织有效互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外交政策层面，法国推行多边主义以维护其在国际舞台中的自身利益。法国外交部的使命是在国外和国际组织内的所有领域内捍卫和促进法国人民的利益。2017年9月的联合国大会上，法国总统马克龙提出，多边主义是应对保护国际共同挑战、建立维护国际组织的重要工具。^[15]2021年，法国欧洲和外交事务部（以下简称外交部）提出的外交影响力路线图指出，要加强法国和欧洲在多边体系中的影响力，同时在国际组织中增加年轻专家和志愿者的数量。2024年，外交部向经济、财政和工业与数字主权部（以下简称财政部）申请的预算达到67.9亿欧元（2023 年为55亿欧元），其新指定的外交行动计划之一就是扩大“法国在欧洲和世界范围的行动”，近13.37亿欧元用于多边组织捐款。^[16]增加的预算除了像以往对国际组织捐款外，还有额外资源用于改善国际职员的工作条件以及重大国际峰会的筹备，持续扩大法国的国际影响力。

　　在教育政策层面，法国努力促进欧洲教育一体化，革新高等教育系统，为培养国际组织人才的精英教育注入活力。1998年，《索邦宣言》提出对欧洲的高等教育系统架构进行协调统一。1999年，“博洛尼亚进程”应运而生。通过统一学习结构、促进学术人员流动、加强质量保证和扩大大学的自主权，推动欧洲高等教育体系的整体进步与发展。^[17]这一举措不仅加强了欧洲各国在高等教育领域的合作与交流，也为培养更具国际竞争力的优秀人才奠定了坚实基础。受“上海震荡”①的影响，法国政府于2007年开始实施一系列高等教育卓越计划，其中“卓越大学计划”（IDEX）意义重大。该计划旨在通过加大资金投入、优化学科结构、加强国际合作等方式，提升一批高校的国际竞争力。^[18]法国既有与国际接轨的学位制度和评估体系，又有与国际标准相符的高等教育质量，而这些改革措施为国际组织人才的培养提供了有利的制度环境。总的来说，法国接轨国际的外交政策和教育制度共同构成了法国参与国际组织的综合框架，为法国在国际舞台上发挥积极作用提供了有力支持。

三、法国国际组织人才培养的治理举措

　　有学者研究发现，为了持续扩大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法国以培养国际组织人才为导向，建立起一套有效的机制，包括有针对性的培训、持续的财政支持、人力资源开发以及政府和社会相关机构之间的协调等。^[19]通过文献研究，笔者发现法国政府对于国际组织人才培养与输送模式有明显的整体性特征。法国通过政府统筹、机构专设、高校改革与社会协同的四维联动，构建了高效的国际组织人才培养体系。这一模式既体现了中央集权下的顶层设计优势，又通过绩效管理与社会参与激发了多元主体的活力，为法国在国际舞台持续输送高质量人才提供了系统性保障。

　　一是政府统筹，构建跨部门协作的立体化培养网络。法国政府各公共部门之间相互协作，共同推进国际组织人才培养工作。法国外交部是国际组织人才战略的核心力量，负责制定实施法国的外交政策，争取资金投入，并设立专门机构培养选送国际组织人才。法国财政部则为国际组织人才战略的实施提供稳定的财政保障。其下属的财政部总司是面向国际层面实施战略的主要财政机构。在涉及经济和金融问题的国际组织中，财政部始终捍卫法国的经济利益。^[20]法国政府涉及国际组织人才培养的部门主要是国民教育与青年部和高等教育、研究与创新部，两部协调合作，保证了国民教育培养体系的连贯性和一致性。法国国民教育与青年部下设的“国民普遍服务”（service national universel）可为青年提供国际志愿服务，允许他们按照自己的兴趣偏好选择适合的国际志愿服务项目。^[21]法国高等教育研究与创新部下设高等教育与职业融入总局（DGESIP），其职能之一是支持高等教育机构的国际合作与交流，提升高等教育国际竞争力。

　　二是机构专设，强化战略实施的制度保障。为落实人才培养战略，法国设立了多个专门机构。国家公共服务研究所（INSP）承接原法国国家行政学院（ENA）职能。^[22]一方面，该所为有丰富任职经验的法国籍公民提供继续教育，为有志于进入欧盟的公职人员提供考试信息、建议和准备材料；另一方面，它也面向国际招生，为国际高级公职人员提供短期或长期培训，通过量身定制的欧洲事务培训，在潜在的国际盟友之间建立起共同立场^[23]，其欧洲竞争性考试准备中心（PPCE）被欧盟列为法国预备中心，通过定制化课程培养潜在国际盟友，维护法国利益。^[24]国际公务员代表团（DFI）则隶属法国外交部，全面负责人才战略实施，包括岗位信息推送（如在对160个国际组织进行观察的基础上，通过“国际职业在线”数据库每年发布近5000个职位）、实习项目组织和入职指导，DFI组织参与许多国际实习项目，通过项目实践来提高学生和相关专业人员对国际组织工作的认识。对有志于进入国际组织内工作的候选人，DFI还会提供详细的相关岗位的准备流程，该组织兼具外交服务与国内支持双重角色，对外维护法国国际话语权，对内搭建人才输送平台。^[25]法国国际职员协会作为DFI的合作机构之一，通过联盟形式保障法国籍国际职员的权益，提供长期后勤支持。DFI对外是国际组织关系的良好建设者，对内则是助力国内候选人进入国际组织任职的多功能服务平台。

　　三是高校改革，绩效导向的高校改革与国际化建设。法国通过立法与绩效管理推动高校深度参与国际组织人才培养。在法国这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高等学校的大部分资金都是由国家决定资助额度的。^[26]作为主要资助者，国家为所有法国大学的行政和学术职能定义了共同的行动框架。1984年的《萨瓦里法》确立了大学合同制和质量评估制度，而合同制成为法国高等教育管理的重要工具。进入21世纪，随着新公共管理理论的盛行，法国政府也改变传统的治理方式，给予高等教育机构更多的自主权，通过出台《财政组织法》《大学自由和责任法》《高等教育和研究法》等法律对整个高等教育体系进行全面改革。^[27]法国通过立法在高等教育领域内引入以结果为导向的绩效管理系统。绩效合同制度即法国公立高等教育机构需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制定发展计划，与国家签署一份四年期合同。高校每2年报告一次合同的履行情况，而国家根据评估结果向该机构作出财政分配。^[28]虽然有学者提出这些制度改革带来了新旧价值观冲突，但不可否认，它们能鼓励大学或机构制定战略计划，明确优先事项和集体目标^[29]，为高等教育机构的发展锚定方向。

　　四是社会协同，多元主体打造人才培养生态。社会力量在法国国际组织人才培养中扮演重要角色。法国社会中各种机构积极参与国际事务，为国际组织人才培养提供了丰富的资源补充，如法国志愿者（France Volontaires）作为发展和促进交流和团结的国际志愿服务平台，通过动员公民参与国际志愿服务，帮助他们掌握跨文化交际的技能，形成国际视野，同时锻炼出在某一领域的问题解决能力，为日后进入国际组织工作做铺垫。OMNES Education是法国一所私立高等教育和跨学科研究机构。^[30]该集团旗下的15所学校中，外交与战略研究中心（CEDS）和高级政治与国际研究院（HEIP）专门培养国际关系领域的高级人才。两所学校都提供专门针对国际关系、外交和战略研究的硕博学位课程，旨在让学生深入理解国际体系、全球政治趋势，以及国际组织的工作机制。课程由外交、战略和国际关系方面的专家授课，学校还会邀请资深外交官、国际组织官员、专家学者来校举办讲座和研讨会，组织学生参与实习、志愿服务和模拟联合国等国际事务模拟活动，从多方面培养学生在国际化环境中工作的能力。

四、法国代表性高校国际组织

人才培养的经验

　　高等院校是法国培养国际组织人才的主要力量。法国高等教育双轨制包括综合性大学系统与大学校系统，前者为大众高等教育的承担者，后者属于典型的精英高等教育机构。大学校原本专注于单一的学科领域，随着高等教育系统的改革，如高等教育与研究集群等政策的落实，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拥有综合学科的高等教育机构，但其严格控制“进出”的传统仍旧延续，成为精英人才的摇篮。大学校利用其国际化的教学体系培养了大批具有国际视野、跨文化沟通能力和专业技能的精英人才，为国际组织人才的选送做好了储备工作。2019年有学者通过对联合国系统下属48个典型政府间组织2000—2017年在任的160位最高领导人简历进行分析，发现9位法国籍领导人大都毕业于巴黎高等商学院、巴黎政治学院、巴黎第十大学等院校。无论领导人的最高学历是何种层次，专业背景大都是法律、政治学和经济学。^[31]2022年，有学者通过收集149名来自不同领域的国际组织“一把手”履历信息分析得出多岗位、跨部门的锻炼是国际组织领导人的必经之路。从他们最高学历阶段所学专业看，政治学和管理学专业对领导人晋升速度的影响非常显著。^[32]因此本研究选择政治学科享有很高声誉的巴黎政治学院和顶尖的经济和管理专业的巴黎高等商学院作为典型高校来分析其在国际组织人才培养方面的重要举措。

　　第一，在人才培养目标中融入全球领导力导向。从培养目标来看，巴黎政治学院的国际事务学院（Paris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 PSIA）旨在培养塑造世界的领导者，巴黎高等商学院也期望通过教育和研究等行动影响企业、社会乃至整个世界。作为大学校，他们招收的都是来自全球出类拔萃的学生，重视对世界的理解和参与。两者的区别在于，巴黎政治学院特别强调全球视野下跨学科的综合能力。学院鼓励学生深入研究国际事务、政治经济、法律等领域，并通过与国际组织、外交机构等的紧密合作，为学生提供实习和实践机会。巴黎高等商学院则更注重商业管理、国际经济和国际商务等方面的知识和能力，通过与国际组织、跨国企业建立的合作，培养具备全球商业视野和跨文化沟通能力的商业管理者。

　　第二，将全球胜任力培养融入专业课程。从课程设置来看，PSIA在国际事务最突出的领域提供八个硕士课程的选择，通过交叉学科的专业训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教育方式让学生建立起扎实的专业知识体系，具备应对国际领域公共问题的能力。巴黎高等商学院的课程也以当前就业市场的需求为指导，为学生提供跨学科和跨文化的教育。两所学校都开设了丰富的课程供学生选择。一是语言课程，这对于提升国际组织人才的跨文化交流能力至关重要。两所学校中英语和法语课程占比较大，但涉及国际合作的专业也会开设西班牙语、德语、意大利语、汉语等语言。在巴黎政治学院开设的语言课程语种达到了23种。^[33]二是专业课程，巴黎政治学院的国际治理与外交、国际发展、国际经济与政策专业，巴黎高等商学院的国际金融、管理学等课程，除了有本科基础课程还有硕士阶段国际双学位课程。这些专业课程的开设有利于培养学生在国际环境中的分析能力，从而提高跨文化意识和真正的全球思维方式。

　　在巴黎政治学院，除了课程之外，学生还可以从一系列校园学术活动中受益。PSIA为国际事务的公开辩论提供平台。针对当前世界亟待解决的全球问题，PSIA邀请包括高级领导人、国际组织官员和知名学者在内的相关专业领域内的优秀人才来演讲。根据巴黎政治学院官网报道，现任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联合国和平行动部副秘书长拉克鲁瓦、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兼欧盟委员会副主席何塞普·博雷利·丰特列斯（Josep Borrell Fontelles）、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研究部的经济学家穆罕默德·本阿提亚·安达卢西（Mehdi Benatiya Andaloussi）等国际组织官员或学者都曾受邀演讲。^[34]学生通过与这些演讲嘉宾的互动，了解其兴趣领域或专业领域内的最新国际动态，为其以后进入国际组织打下基础。

　　第三，着力打造具有国际组织从业背景的师资队伍。从师资来看，巴黎政治学院和巴黎高等商学院都形成了高水平国际化的师资队伍。两所学校都倡导多元文化的校园环境，巴黎高等商学院拥有来自30多个不同国家的120多名教授组成的世界级教师队伍。^[35]巴黎政治学院4649名教师中，22%都有过国际学习或任职经历，如巴黎政治学院PSIA的现任院长阿兰查·冈萨雷斯·拉亚（Arancha Gonzalez Laya）曾任职于联合国、世界贸易组织等多个国际组织。^[36]巴黎高等商学院的院长埃洛伊克·佩拉什（Eloïc Peyrache）虽然没有在国际组织中的任职履历，但同巴黎高等商学院的众多专业教授一样，具有其专业领域的国际视野和丰富的留学背景。从国际组织离职后成为学校教授，这些学校教师将自身实践与专业理论相结合，为学生的专业学习提供广泛的国际视野。与此同时，教授们在自己专业领域内向国际组织提供建议，包括经合组织、欧盟委员会、欧洲议会等，成为学校和国际组织之间交流的重要桥梁。

　　第四，通过国际组织交流项目开展务实合作。巴黎是诸多国际组织的落户地，高校也借地域优势与国际组织展开合作，为学生提供相关的项目活动。在巴黎政治学院，如无特殊情况，每年都会举行青年领袖峰会和巴黎和平论坛。PSIA学生会担任活动志愿者。这些活动的目标是发起和促进跨学科、多利益攸关方对话。学生通过参与这些国际交流活动接触到不同领域的知识和观点。巴黎政治学院和巴黎高等商学院都建立世界范围内的学术合作网络，通过与各国的著名大学合作开设的国际双学位硕士课程，丰富学生的国际化学习经历，帮助他们培养多种技能，建立起真正的全球思维。例如，巴黎政治学院与哥伦比亚大学在政治学、国际关系、法学等领域开展的双学位硕士项目，两校学生通过交换项目学习专业课程和体会不同的国家文化。巴黎高等商学院与耶鲁大学的M2M双学位硕士课程，与巴黎政治学院的课程十分相似。两年的时间内，学生在两个不同的国家完成合作院校规定的课程内容并顺利获得学位证书。^[37]

　　第五，构建国际组织就业职前职后长线保障。巴黎政治学院国际事务学院的生涯服务中心（PSIA Careers Services）、巴黎高等商学院的学校人才中心（HEC Talents）都为学生的职业发展提供了个性化的指导与服务，包括简历的撰写和润色、工作的模拟面试等。对巴黎政治学院一些校友的采访显示，正是这些职业服务帮助他们成功进入国际组织任职。巴黎政治学院的官网提供了主要国际组织的链接，帮助学生发现这些组织提供的工作机会并了解招聘流程。巴黎政治学院的国际组织就业日是学生探索国际组织领域和做好最佳准备的时机之一。高校充分挖掘校友层面资源，提供就业支持。根据巴黎政治学院公布的2023毕业生就业能力调查，2021级毕业校友（共计1479人）中有7%的人成功进入国际组织任职。^[38]进入各国际组织中任职的校友在学校的采访中分享自己的求职过程，给在读生提供学习建议。任职于国际组织中的校友成了巴黎政治学院学生了解该组织的又一重要途径。

　　资助也是这些高校支持国际组织就业的重要举措。凡是被录取进入大学校的学生，都可以获得丰富多样的教育资金以支持学生的学习发展和国际流动。在国家和国际层面，如欧洲范围内实行的“伊拉斯谟+”计划等奖学金计划，也为学生的国际流动助力颇多。学校、政府和国际层面的经济支持几乎覆盖了巴黎政治学院校园内的所有类型学生。巴黎高等商学院则依靠众多商业合作伙伴，为学生设立专门的国际交流奖学金，包括MBA卓越奖学金、MBA多样化奖学金等，用于资助学生参加海外实习、交换生项目或国际研讨会等活动。

五、结语

　　法国在国际组织人才培养政策上展现出高度的系统性和长期稳定性。从人才培养目标的设定，培养路径的规划，到资源的分配与整合，都有清晰且连贯的战略布局。通过设立专门机构并赋予明确职责，保障了政策的有效执行和长期延续，使得人才培养工作稳步推进。

　　法国高校在国际组织人才培养方面历史悠久，形成了成熟且系统的培养模式。以巴黎政治学院和巴黎高等商学院为代表，它们以培养全球领导者为目标，设计了跨学科的专业课程体系，涵盖国际关系、政治、经济、法律等多个领域，使学生具备全面的知识结构。同时，这些高校汇聚了众多具有国际组织工作经验的资深教师，他们将丰富的实践经验融入教学，让学生接触到最前沿的国际组织动态和实际工作案例。此外，学校积极开展丰富多样的国际交流项目，为学生提供广阔的国际视野和跨文化交流机会。

　　法国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人才激励与保障机制，以此激发人才投身国际组织工作的积极性，并为他们消除后顾之忧。在激励措施方面，法国政府资助众多国际组织人才项目，为青年人提供在国际组织中锻炼的机会，增加其留任的可能性。在保障体系上，法国重视保护在外人员权益，针对国际组织职员制定了涵盖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和税收等的完备保障制度，其家人也能享受相应保障。例如，法国国际职员交流协会（AFIF）在全球13个城市设有分会，通过定期组织活动，促进信息交流与互助，增强人才的归属感和凝聚力，进一步稳固人才队伍。

　　注释：

　　①2003 年上海交通大学世界大学学术排名（ARWU）首次发布后，给法国高等教育界带来冲击。在该排名中，法国高校整体表现不如预期，这使法国政府意识到本国高等教育在国际竞争力方面存在不足，进而推动了一系列改革举措的出台。

　　参考文献：(略)

Research on the Cultivation of Talents for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in France

YAN Wenle   LI Yingying

（Research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and Comparative Education，Shanghai Normal University，Shanghai 200234，China）

　　Abstract: In the context of global governance,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have become crucial platforms for countries to participate in international affairs. As a permanent member of the United Nations Security Council, China has a relatively low number of nationals serving in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which to some extent affects its international discourse power. In contrast, France, taking advantage of historical, geographical and other factors, has a significant presence in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and plays an active role in global governance. Its talent cultivation and selection system for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has achieved remarkable results. This article conducts an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French citizens holding positions in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It examines France’s successful experiences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policy orientation, institutional frameworks, government initiatives, and higher education practices. It further compares the differences and challenges in related aspects between China and France. The aim is to provide insights for enhancing China’s influence in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and to help China build a more robust talent cultivation system for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Keywords: France；Talents for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Cultivation and selection；Global governance；Talent cultivation system

　　编辑 王亭亭   校对 朱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