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惠共生: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困境与突围
时间:2025-07-28
来源:《基础教育参考》
作者:李焕彦 杨丽萍
摘 要:当前我国城乡教育差距仍然存在,教育公平的实现仍需努力。基于共生理论对城乡义务教育发展现状进行分析,研究发现共生单元在偏利共生型发展模式中的桎梏、教育资源从“共享模式”向“共生模式”转化的迟滞、城乡义务教育共生单元互惠共生价值观的缺失构成了制约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三大核心挑战。基于互惠共生立场,审视当前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现实困境并进一步追溯其根源认为,挣脱城乡桎梏以优化教育共生环境、优化教育资源以构建互惠共生模式、筑牢共生单元价值观以塑造教育共生体,能为破解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难题、缩小城乡义务教育鸿沟提供一定的参考与借鉴,并推动我国教育事业朝着更加优质均衡和公平发展的方向前进。
关键词:共生理论;互惠共生;义务教育;优质均衡;教育公平
中图分类号:G522.3
文献标志码:A
DOI:10.3969/j.issn.1672-1128.2025.03.002
作者简介:李焕彦,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广西桂林,541006);杨丽萍,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广西桂林,541006)
从2000年“两基”战略目标初步实现,到今天创建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县(市、区),我国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经历了一个动态的发展过程。在追求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和教育公平的过程中,不可忽视的关键要素就在于构建科学合理的教育资源分配机制,这一机制关系到教育机会的平等分配以及教育质量的整体提升。科学合理的分配机制能够确保师资在城乡、区域、校际间的均衡配置,使每一位学生都能享受到高素质教师的悉心教导。2023年6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构建优质均衡的基本公共教育服务体系的意见》,强调“优先发展乡村教育,持续提升九年义务教育巩固水平,全面推进城乡学校共同体建设。始终坚持把义务教育作为教育投入的重中之重,切实落实政府责任,逐步提高经费保障水平”“要求以推进城乡教育一体化为重点,加快缩小县域内城乡义务教育差距”[1]。2024年9月1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要优化区域教育资源配置,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逐步缩小城乡、区域、校际、群体差距”[2]。这表明我国对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高度重视与关注,以及我国对于推动乡村教育和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不懈努力和坚定决心。
目前我国在推动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过程中仍然存在教育资源不均衡[3]、教育机会不平等[4]等问题,引发学者为推进城乡教育一体化[5,6]、城乡教育治理现代化[7]等内容展开研究。尽管众多学者从不同理论维度、多元研究视角对城乡教育困境与破局之策加以剖析,试图为这一难题找寻出路,但运用共生理论尤其是聚焦于“互惠共生”这一共生关系作为切入视角来分析探讨“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这一问题的高质量研究显得尤为稀缺。因此,研究基于共生理论分析城乡义务教育中存在的问题,探索通过互惠共生的逻辑向度,将“城”“乡”共生单元的教育优势发挥到最大化,以期构建共生共荣、相生相长的教育共生体,进一步助力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与推动教育公平。
一、基于共生的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意涵
“共生”(symbiosis)一词源自生物学领域,是指不同的生物生活在一起且是长期共存的关系、不可分割[8]。随着生物学研究的深入,共生的概念也逐渐被拓展和深化,形成了共生理论。共生理论存在三大核心元素,即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和共生环境。共生单元是构成共生体或共生关系的基本能量生产和交换单位,是形成共生体的基本物质条件。共生模式也可以称为共生关系,是指共生单元相互作用的方式或相互结合的形式。共生环境则是指共生关系存在和发展的外生条件,是所有非共生单元因素的总和[9]。这三大核心要素之间的关系是,共生单元是基础,共生模式是关键,共生环境是外部条件。它们之间相互依存、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了共生系统的基本框架和发展动力,这三者共同推动着共生体的发展和演化。
在教育学领域中,日本民族教育学家小泽有作是最早将共生理论应用到教育领域的学者,基于对“被差别的少数人”的认识,提出了“共生”理论”和“民族共生”理论[10]。孙杰远等人运用共生理论研究教育资源的优化配置和教育质量的提升[11];方海光等人基于共生理论的三要素研究人机协同教育主体合作博弈问题与优化策略,强调人机协同教育中的共生关系[12]。在有关城乡均衡发展的问题中,孙德超等人运用共生理论解决乡村教育内卷化、城乡教育互动不足、资源流动不稳定等问题[13]。基于以往研究发现,将共生理论嵌入城乡教育资源关系的研究具有一定适用性。“互惠共生”是“共生理论”中具体的一种共生关系。在城乡关系领域,“互惠共生”的理念最初源自于空想社会主义者的城乡联系构想,例如莫尔在其乌托邦理念中所描绘的城市和乡村的互动共生场景[14]。互惠共生是城乡融合理论的思想内核,是指城乡之间形成的一种要素互通、功能互补、资源共享、互利共赢的共同体局面[15]。我国学者袁纯清也明确提出互惠共生是最稳定、最有效率的共生关系,也是共生系统的最终发展方向[16]。可见,互惠共生是系统演进的最优模式,正是由于“互惠共生”理念独特的内涵与作用,以其作为研究视域来进一步对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问题展开探讨具有独特价值。
当前,在城乡义务教育改革和发展过程中,我国处于以优质均衡为政策导向的阶段,其中涉及的“城”“乡”可以视为构成共生关系的基本单元,这些单元在生产与交换能量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区域,它们各自作为共生体系中的一部分,可以被看作是一个个独立的共生单元,其中政府、乡村家长以及教师,在共生体系中同样是重要的基本能量生产和交换的单位,也可以被分别视为不同的共生单元,他们发挥的作用影响着城乡互惠共生体能否有效形成。“城”“乡”共生单元围绕自然资源、教育设施、教育政策、教育体系、政治文化环境等外生环境条件发生变化,形成了寄生关系、偏利共生关系和互惠共生关系[16]。因此,研究聚焦城乡义务教育间的互惠共生,借助共生理论这一有力工具,剖析城乡均衡问题的根源,力求为推动城乡义务教育走向更高质量的优质均衡发展探寻出一条明晰且可行的路径。
二、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现实困境与根源
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是破解乡村义务教育滞后难题的重要举措,也是实现教育公平的迫切需求,而“互惠共生”理念为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实现提供了新的动力与研究视域。从“互惠共生”视角来看,当前影响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实现的现实困境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共生单元在偏利共生型发展模式中的桎梏;二是教育资源从“共享模式”向“共生模式”转化的迟滞;三是城乡义务教育共生单元互惠共生价值观的缺失。
(一)共生单元在偏利共生型发展模式中的桎梏
共生单元在偏利共生型发展模式中的桎梏表现在城乡二元结构壁垒、城乡教育经费投入不均和城乡办学条件差异显著的问题上。值得注意的是,偏利共生模式往往只是暂时的状态,随着发展会向共生模式演化。在城乡二元结构壁垒、城乡教育经费投入不均方面,均体现了“重城市,轻乡村”的偏利观念。不容否认的是,在非优质均衡发展阶段的城乡二元制度促进了城市的发展,但同时也导致了城乡经济和城乡教育的差异。“重城市,轻乡村”的偏利观念使得政府把发展重心放在了城市地区,忽略乡村这一短板,进一步加剧如今教育不公平的现象。有学者提到高度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城乡二元社会结构导致了政府无视城乡差别的基本事实,重视城市教育,轻视乡村教育,把有限的教育经费的大头投入到城市教育,而忽视对乡村教育的投资[17],这就意味着在非优质均衡发展阶段的城乡二元结构壁垒的影响下,城乡教育经费的投入亦受到影响,阻碍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近年来,有关“学区房”“学爸”“择校热”“进城陪读”等热议词和热议现象层出不穷,这些现象背后反映出城乡二元结构下教育制度脱嵌的问题[18]。城乡二元结构是阻碍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关键因素,教育政策也在其影响下出现偏重与失衡状态,而如今我国义务教育已从“基本均衡”阶段发展到以“优质均衡”为基本导向的阶段,我们更应意识到“破壁垒、均投入”对于实现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以及教育公平的关键作用。
在城乡办学条件方面,亦存在明显的偏利情况。2023年6月,教育部颁布的《全面推进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文件提到,我们现阶段的城乡义务教育仍然存在“学校标准化建设”的问题[2]。义务教育学校标准化建设是缩小城乡义务教育办学条件差异的重要举措,但在建设过程中还面临着重重困境。虽然近年来乡村中小学的基础设施得到了改善,但还是存在诸多不足。通过对我国生均公共财政预算教育事业费支出、生均公共财政预算公用经费支出的研究表明,全国平均水平存在较大差距,在娱乐设施、运动设备和教学房屋等方面仍然有乡村学校的办学条件落后于城市学校的这一情况[19]。此外,“老校受到时代性制约”“名校集聚大量优质资源”“合并校难以真正融合”和“薄弱学校改造困难”这些问题也严重影响教育效能整体提升[20]。显而易见,以上均为偏利共生型城乡发展模式下办学条件差异显著的重要表征。
因此,为了进一步推进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实现教育公平,亟需进行深化改革和创新,平衡对“城”“乡”共生单元的投入与关注,甚至应优先发展乡村义务教育,拔高其位置,努力缩小城乡义务教育差距至公平状态,这就更加凸显构建互惠共生型的城乡义务教育的紧迫性和重要性。
(二)教育资源从“共享模式”向“共生模式”转化的迟滞
教育资源从“共享模式”迈向“共生模式”的步伐迟缓是阻碍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困境之一,其具体有以下几大表征。
一是优质教学资源单向度的“畸形共享模式”。孙德超教授等人提到“在长期的城乡教育资源共享中,共享过程逐步固化为城市向农村的单方向分享,实际上已经成为‘畸形的共享’,乡村教育处于被动接受资源的局面”[21]。虽然近年来各地城乡学校一体化发展的实践探索中也会采取一些改进措施,如实行中心扩展模式,即以城区学校为引擎,借结对与合并之桥,联结薄弱学校,向乡村学校传递先进理念与人力支持。然而,以城市学校为中心的模式略显单一,难以促成城乡中小学全面、持久、深入的协作,无法有效应对城市学校资源分散及乡村学校自主发展难题[22]。可见,要实现城乡优质教学资源的健康流动,尽快建立城乡义务教育互惠共生的发展模式是改善当前局面的有效解。
二是优质教师资源过度集中在城市学校。城乡二元结构壁垒、城乡教育经费投入不均和城乡办学条件差异显著、优质教学资源单向度的“畸形共享”等多元因素导致城市地区在获取优质教育资源上独占优势,优质教师资源也过度集中在城市中小学。由于乡村地区偏远、生活条件艰苦、待遇差等不利条件,导致招聘教师困难,乡村中小学教师队伍呈现“招聘难、流失重、水平低”的局面。在社会越来越“内卷化”、物价水平上涨的背景下,很多教师在就业时往往会选择城市学校[21],导致乡村师资向城市流动趋势明显。由于乡村教师资源匮乏,因此招聘就业门槛相对低下,这也就进一步导致乡村教师队伍的专业水平相对较低。尽管目前一些乡村学校教师学历已基本达标,但大多是通过函授、自学考试、民师转正等途径获得的。即使近年来通过“特岗计划”和“资教计划”补充到乡村学校的年轻教师,也有相当一部分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师教育[23]。在乡村学校,依然存在部分学科缺乏专业教师,以及教师适应新课程的能力和运用教育智能体等信息技术手段开展教学的能力不足的情况[24]。反观城市地区,其拥有各种优质学习资源、第二课堂遍地开花。在如今数智化时代背景下,城市教育的优势愈加凸显,城乡义务教育差距也进一步显现。城乡义务教育非优质均衡发展的现状也恰恰是教育不公平的重要表现之一。为促进城乡义务教育的优质均衡发展与互惠共生的可持续发展,应着实加大对乡村义务教育的投入,改善其教学条件,提高教育质量。
(三)城乡义务教育共生单元互惠共生价值观的缺失
在政府层面表现在互惠共生型城乡义务教育共同体理念的缺失。尽管政府倡导城乡融合,2023年全国义务教育经费总投入为28427亿元,比上年增长6.0%,但在具体实施中仍存在问题。有学者调查发现,“地方政府及其教育主管部门的通常做法是,优先满足城镇日益增多的中小学生就学需求,将有限的教育资源集中向城镇学校倾斜”[25]。在“以县为主”的发展策略下,一旦县级政府的功能没有公平发挥,乡村义务教育的发展进程就会受到严重阻碍。对此,地方政府应秉持互惠共生理念调整政策导向,均衡投入,甚至将更多优质资源投入乡村义务教育,结合市场力量,激发乡村内生动力,以更加全面和包容的视角来推动城乡义务教育的深度融合与优质均衡发展。此外,造成城乡义务教育显著差异的主要因素还有前文提到的政府长期以来实行的城乡教育二元结构体制。有学者提出,城乡教育二元结构的思想根源是“重城轻乡”的城市中心发展观和价值论[26]。尽管近年来,众多专家学者呼吁促进城乡教育一体化,国家也在发布文件与采取政策,但在实际落实中存在的问题仍要正视并攻克,打破城乡二元结构、构建互惠共生型城乡义务教育共同体是实现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重要举措。
在乡村家长层面表现在乡村家庭在教育观念上的认知和重视程度尚显不足。大多数乡村家长自身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教育视野局限,加上经济条件落后,重养不重教,未能深刻意识教育的重要性[27]。究其原因,除了乡村家长本身认知的局限性以及受制于家庭经济条件而忽视教育重要性以外,一些家长“重男轻女”“读书无用论”“城优乡差论”等错误观念也阻碍塑造互惠共生型的城乡义务教育,甚至这些错误观念有可能会存在代际传递。部分乡村家长没有充分认识到教育对孩子成长与社会健康发展的关键作用,往往只看重体力劳动带来的直接经济回报,却忽视了教育对于培养孩子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深远意义。从长远来看,正确教育观念的缺失在无形之中加剧了城乡教育之间的隔阂,也十分不利于教育公平的实现。
在师资队伍层面表现在乡村中小学教师陷入互惠共生价值观缺失的沼泽。其体现在“乡土情怀的缺失”和“内生能力的弱化”[28]。受“金钱至上”观念的影响,一些教师很难在乡村学校中找到成就感和满足感,做着“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可现实却十分“骨感”,这种割裂的感受导致乡村教师缺少乡土情怀和身份认同。而“内生能力的弱化”则体现为教师缺乏职业认同感和主观能动性。很多初入社会的大学生或年轻教师看不到在乡村学校从教的希望,因为乡村教育待遇低、职业发展受限、培训不足等原因,转而倾向于城市学校。即便是选择留在乡村中小学任教,在面对乡村生活的枯燥与艰苦的条件,如果没有强大的精神内核与教育情怀,教师也很难连接起乡村教育与个人成长之间的纽带,这也进一步加剧乡村师资的流失,导致城乡义务教育资源与教学质量差距扩大。透过现实困境去反思背后存在的问题,国家亟需进一步重视提升乡村教师待遇,拓宽职业路径,强化培训支持,用待遇留人、情怀留人以稳定师资,促进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实现。
三、互惠共生型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实践策略
当前我国城乡义务教育发展中的三大现实困境不仅影响了学生个体的成长与发展机会,也打破了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平衡,制约社会整体的进步。因此,寻找有效的突围之策,实现城乡义务教育的互惠共生,是新时代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题中之义。
(一)挣脱城乡桎梏以优化教育共生环境
第一,要构建城乡统一的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其旨在从源头上打破城乡二元结构壁垒,实现教育资源的均衡配置。此举直击城乡义务教育不公的核心,纠正了公共资源长期向城市倾斜的偏颇,为乡村教育注入强心剂,赋予其更多发展自主权。唯有如此,才能铺就城乡义务教育双向联动、互惠共生的坚实基础,共同迈向教育公平与质量并进的未来。
第二,要提高乡村义务教育的投入比例。虽然近年来国家对于乡村义务教育的经费投入比例持上涨趋势,但是中央及地方政府依然要加大力度与提升速度,实现从“精英配置”到“弱势补偿”的转变,确保教育经费的合理配置。同时,要完善教育财政转移支付制度,如建立专项教育扶贫基金,明确各级政府转移支付责任分摊比例,适当降低基层地方政府的配套比例,提高乡村义务教育财政投资占整个教育财政的比例等,旨在通过加大投入和优化资源配置,促进乡村教育的快速发展,为乡村孩子提供平等的公民个体受教育权[29],进而助力教育公平的实现。
第三,要加强义务教育经费的可携带性。首要之务是中央政府得先设立一个统一的教育经费的标准,确保无论是来自城市还是乡村的学生都至少能够保证享受最基础的定额补助,同时也可以避免城乡公用经费补助水平出现“倒挂”现象,这是适应城镇化建设和户籍制度改革的重要举措,也是促进教育公平的关键措施。
第四,要优化乡村中小学的基础设施建设。尽管近年来国家在乡村学校基础设施方面的经费投入有所增长,但是城乡之间的差距依旧存在,乡村学校之间仍然存在分级现象。对此,政府应合理制定规划并紧跟落实,加大财政投入,缩小校际差距,为乡村孩子们提供平等良好的中小学教育环境,同时还要不断地优化义务教育资源,以改善教育教学的条件。
因此,切实提高乡村义务教育投资比例、加强义务教育经费的可携带性、优化乡村中小学基础设施建设,有助于逐步缩小城乡教育差距以及实现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
(二)优化教育资源以构建互惠共生模式
城乡义务教育优质资源失衡表现为城市相对较为富集而乡村匮乏,加剧了教育不公。优化师资配置,构建互惠共生模式,乃是破局之钥。处于“偏利共生”阶段下的乡村义务教育,亟需摆脱对城市的依赖,以独特魅力吸引并留住人才的同时,还需与城市中小学保持密切交流互动。对此,构建互惠共生型的义务教育模式是实现城乡义务教育和谐共进的必由之路。
一要打造共生教育环境,实现资源有机共享。法律法规的制定与强制性实施无疑是打造共生教育环境不可或缺的关键举措。首要之务,国家应当制定符合中国城乡义务教育国情的法律法规并确保其落地生根,其包括但不局限于:出台义务教育资源优化法以保证资源优质均衡配置;实施教师培训交流法以规定城市优秀教师流动到乡村学校任教和乡村教师前往城市学校培训交流;实行教育质量监督法以加强对城乡义务教育发展的监督整改等。在打造和谐共生教育大环境的过程中,中央不仅应关注乡村义务教育的持续健康发展,还应以“互惠共生”为改革基点,充分发挥城市地区的优势,实现城乡互补。针对城乡各区域、校际间的实际情况,可以建立不同类型的办学共同体,如“城乡教育共同体”“教育集团”“学校联盟”等模式[24],进一步强化集聚效应与辐射功能,打造城乡学校多点联动、协同发展的布局模式,提升乡村义务教育的水平的同时还能够促进城市教育的进一步发展,进而打造城乡双强共生的健康生态圈。
二要培养共生教师队伍,筑牢城乡共生意识。大力培养共生教师队伍也是优化教育资源的重要一环。教师作为教育的中坚力量,城乡教师资源的合理配置和流动以及加大,对教师的人文关怀对于缩小城乡教育鸿沟具有重要价值。有学者提出,“要实现城乡教育一体化发展,师资是基础和核心挑战,更是缩小城乡教育差距和建立城乡教育一体化发展机制最为现实的问题”[30]。“城”与“乡”的教师均为重要的共生单元,地方政府应充分发挥统筹作用,牢固树立城乡共生意识,激发双边活力,鼓励城乡师资流动,打破区域壁垒和行政边界,设立教研交流共同体,推动城乡学校之间的资源共享。此外,有必要创新开发更多像“西部计划”“国培计划”这类的项目,其不仅能拓宽教师视野,也有助于城乡教育要素之间的有效互动。当今智能技术赋能教学后正逐渐改变传统的教育模式,也在一定程度上跨时空弥补城乡义务教育信息差,为城乡间、校际间优质教育资源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有机共享注入更多可能性。因此,在教师队伍建设方面,应抓住时代发展机遇,增强乡土情怀与职业认同感,发挥主观能动性,思考如何利用AI、VR技术、在线课程与平台等技术工具,让“人师”的深厚教学情感与“机师”的AI先进技术有机协同,助推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化、均衡化和共生化发展。从人机协同教学模式来看,可以结合“人师”和“机师”的优势,共同完成教学任务以实现“双师课堂”模式。
(三)筑牢共生单元价值观以塑造教育共生体
政府、乡村家长与教师作为不同的重要共生单元,在共生价值观构建上却尚显共识不足的问题,未来应倡导构建基于互惠共生理念的城乡义务教育共生体系,通过多方主体的紧密合作与共识凝聚,共同推动城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以实现教育公平的宏伟目标。
政府作为家校社协同育人的“元治理者”,在统筹推动城乡地区构建家校社协同育人“教联体”的同时,更要注重筑牢共生单元的价值观基石,以此塑造一个更加稳固和谐的城乡教育共生体[31]。政府需深刻认识塑造城乡义务教育共生体的紧迫性,通过强化共生体理念的普及与宣传,提升乡村义务教育的社会地位,积极倡导城乡教育平等原则。将共生体建设纳入战略重点,通过加强宣传教育、增加财政投入、深化教育改革以及完善监督评估机制等举措,致力于优质均衡分配义务教育资源、提升教育质量,确保城乡义务教育共生体建设取得实质性进展,为教育公平事业奠定牢固的基石。
乡村家长应切实领悟孩子与教育之间存在的重要共生性,以此作为推进城乡义务教育共生体构建的重要内驱力。人与教育的关系是相互依存、互惠互利的。教育作为乡村社会发展的核心要素,与村民之间存在着不可分割的共生联系。乡村应尽可能地为家长普及教育知识,进一步打破乡村家长自身认知的局限性,纠正“读书无用论”“草莽英雄”“城优乡差”等错误思想,引导乡村家长正确认识教育的价值,理解人与教育之间的互惠共生关系,正确看待城乡义务教育的差异,平等择校,助力城乡义务教育共生体的有机建构。
教师队伍应树立城乡义务教育共生共荣的价值观。教师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者,更是学生成长的引路人。教师应明确使命和责任,树立不论是在城市还是乡村任教,都应该为学生提供优质教育的思想,树立“家—校—社”协同育人观念以及城乡义务教育共生共荣的价值观念。此外,深入理解城乡义务教育差异,积极参与基础教育改革,创新教学模式与方法以满足学生落实核心素养的需求。只有教育共生体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才能尽快形成“互惠共生型”的城乡义务教育,进而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共筑教育强国。
参考文献:(略)
Mutualism: The Way to Break Through the Dilemma of High Quality and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Urban and Rural Compulsory Education
LI Huanyan YANG Liping
(Faculty of Education, Guangxi Normal University,Guilin, 541006 Guangxi)
Abstract: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and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urban and rural compulsory education in China is a beautiful pursuit in the field of education at the present stage, but the gap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education will still exist, and the realization of education equity still needs to be made hard.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symbiosis theory, analyzes the development of urban and rural compulsory education situation found that symbiotic unit in the shackles of symbiotic development mode, education resources from “sharing mode” to “symbiotic mode” transformation of lag, urban and rural compulsory education symbiosis unit lack of reciprocity values restrict the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urban and rural compulsory education quality three core challenges. Based on reciprocity position, examine the reality of the urban and rural obligations and further trace the root that, from the shackles of urban and rural areas to optimize the environment of education symbiosis, optimize education resources to build reciprocity symbiosis mode, build symbiotic unit values to shape education symbiosis, can crack high quality balanced development of urban and rural obligations, narrow the gap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compulsory education provides certain reference and reference, and promote our country education career in the direction of a more high quality balanced and fair development.
Keywords: Symbiosis theory; Mutualism and symbiosis; Urban and rural compulsory education dilemma; High quality equilibrium; Educational equity
(编辑 张又文 校对 郭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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